【030】见色忘义
“我回来啦。” 张远和程怡都没有睡觉，应该是在等程薪，因而调整了作息时间，见儿子回来，程怡笑着问：“今天这么晚？饿不饿？” “有点饿，但我不准备吃，明天早点起来再吃。” 程薪把东西放下，满脸笑容地道，“等我一下啊。” 他快速回到自己房间，把存的零钱都拿出来，跟今天的放在一块，又厚厚的一沓，拿给老妈。 程怡笑道：“干嘛，交公啊？” “什么啊，我找你换整的。” 程薪不急着把钱说出去，“这里一共一千，你帮我换成大票，就当是我给咱家店里换零钱了！” “那今晚生意也不错啊！” 张远和程怡都大概了解他赚了多少钱，简单一算，就知道今晚卖了多少钱，不禁都有点感慨，“你这比店里赚钱多了，我干脆跟着你去摆摊算了。” “还真可以。” 程薪笑道，“我一直都觉得可以，不过可能只能卖一段时间，新鲜劲过了，可能就没有人买了。” “那也是。” 程怡找了十张毛爷爷，拿给程薪，叮嘱道：“你要不去存起来吧，不要弄丢了。” 程薪笑道：“不用，明天就花掉了。” 张远和程怡一下子都盯住了他，程怡问：“你干嘛要花这么多钱？” 程薪道：“去看演唱会，我还没看过……” “不行！” 程怡不等他说完，立即否决了，“看什么演唱会？那么贵，有什么意义，这么多钱，你别赚了点钱，就觉得赚钱多容易，这……” 程薪本来还想听老妈唠叨一下，可见她唠叨太多，只好无奈解释道：“不是我想去，是曈曈想去。” 程怡停顿了一下，不确定地问：“曈曈？” “嗯，她们班上有个同学买了周杰伦演唱会门票……” 程薪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，并且叮嘱了爸妈千万不要告诉张曈爸妈，程怡在这方面一贯有着比较好的信誉，因此程薪才敢告诉她。 程怡听完了，问：“你跟曈曈，还有曈曈的同学一起去？” “对啊，只有曈曈一个人去，鹏叔和婶儿也不可能答应啊。” “那也是。” 程怡打量一眼儿子，眼神里露出喜悦和满意之色，点点头道：“行，那去吧，反正你也要去外面读大学了，提前去看看也挺好的。” “你思想转变可真快。” 程薪撇撇嘴，当然知道老妈的想法，她一直都想着让张曈做儿媳妇，小时候如此，现在如此，十年后也是如此……嗯，非常专一。 程怡瞪他道：“你都已经许给人家了，我现在说不让去，你就不去了？” “那肯定啊！” 程薪讨好地笑道，“我听伱的！毕竟我们去演唱会，周杰伦也会唱‘听mama的话’，我肯定听！” “那你答应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？” 程怡想到去看一趟演唱会不知道要花多少钱，还是很不满，“我就说怎么想起来去摆摊了，到底还是因为曈曈……” “什么叫还是因为她啊？” 程薪没敢跟老妈聊太多，免得她回头要八卦，说了情况，就溜去洗澡了，张远和程怡也没再熬着，回房间去睡觉。 程薪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，然后快速把内裤和袜子手洗了晾上，回到房间。 他没有吹头发，打开窗户，让不多的夜风吹进房间，然后用手机登录QQ。 他准备给吴迪发消息，登录之后，却先看到了杨薇发来的留言：“你的青梅竹马去了吗？” “滴滴滴滴” 杨薇正跟着轻音乐的旋律晃悠着秋千，电脑音响忽然传来QQ新消息的提示音，她回头瞥了眼右下角闪动的头像，思索了一下，然后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，走到电脑桌前坐下，点开了新消息提示。 程薪：“你希望她去吗？” 杨薇蹙了蹙眉，伸出纤嫩如玉的手指，在灰白色的机械键盘上轻轻敲下自己的回复：“我问你的，不是你问我。” 程薪：“肯定来了。” 程薪：“现在换我问你了。” 杨薇嘴角微微翘起，轻快地打字：“我拒绝回答。” 程薪：“过河就拆桥是吧？” 杨薇给他发了一个憨笑的表情。 程薪：“手机没油了，拜拜。” 杨薇：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。” 程薪：“你确定没有弄反？” 杨薇：“我晚上在摊前问你，你考得怎么样，你没回答。” 程薪：“我以为你故意不问的，这样明天晚上还有借口来陪我摆摊。” 程薪：“你居然真的忘了。” 杨薇：“我去想去摆摊，为啥要找借口？” 杨薇：“所以你是故意不回答的？” 程薪：“对啊。” 杨薇：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？” 程薪：“没有办法，自古深情留不住，唯有套路得人心。” 杨薇：“瞎扯，真诚才是最能打动人的。” 程薪：“骗兄弟可以，别把自己给骗了。” 杨薇：“我说真的啊。” 程薪：“你果然把自己也骗了。” 杨薇：“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 程薪：“估分在580左右。” 杨薇：“这么低吗？” 下意识地反问之后，她坐在电脑桌前，看着面前的聊天记录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她原本猜到和担心可能会影响到程薪的高考，但这两天的接触，程薪表现出来的成熟、淡定和洒脱，又让她觉得未必会有影响。 然而，现在估分的结果让她清楚的意识到，自己对程薪的影响，比她自己原本认为的还要更加大。 换句话说，也可以理解为，程薪对自己的感情，比自己想象的，认为的，还要更深！ 她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： 既然自己对程薪的影响如此之大，他对自己的感情如此之深，那么程薪这几天与自己相处，他所表现出来的淡定与洒脱…… 他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，像自己看到的这么洒脱吗？ 杨薇看着聊天框左侧的头像，继续沉默。 从她的视角来看，程薪的表现本身就很反常，这不像是一个刚刚失恋的人该有的常规的表现，也不符合她对程薪一贯的印象。 所以，程薪现在的异常表现，是伪装？还是因为自己的刺激，导致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？ 如果是伪装，他是为了掩饰他的伤痛和狼狈，还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？ 或者，都有？ 沉默一阵，她看到了程薪刚刚给出的回复： “理综有一道大题错了，很可惜，当然还有其他题目错了。” “不过这也不重要了，考完了就好。” 杨薇脑海有点混乱，但仍然可以比较清晰地给出自己的回应：“对不起啊，要不是我告诉周雪，也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。” 程薪：“没事，祸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祸之所伏。” 祸兮福之所倚…… 福兮祸之所伏…… 杨薇看着这两句话，再次陷入沉思：他的意思是说，如果不是表白被拒，或者说，不是高考失利，自己这几天不会跟他这么亲近？ 按照常理，这是個非常合理的推测，可她想一想程薪的表现，又实在不像。 那他是什么意思？ 她思索着打字回复：“那你准备复读吗？” 程薪：“当然不啊，美好的大学生活在向我招手呢，漂亮的校园，美丽的学姐，哪个不比每天做卷子有吸引力？” 杨薇：“学姐？” 程薪：“学妹也行，只要好看。” 哪怕是在聊天之中，他的反差也太大了，杨薇忍不住又想：“他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刺激我吗？” 她旋即又想到了张曈，然后打字问道：“学妹是指你那位青梅竹马？” 程薪：“你想太多了。” 杨薇：“那你喜欢学姐啊？” 程薪：“那当然，谁不爱御姐呢，尤其是性感漂亮还有钱的。” 杨薇：“同学和学妹就不能性感漂亮又有钱吗？” 程薪：“你是在指你自己吗，杨薇同学？” 杨薇：“我是在讨论！” 杨薇：“我什么时候说是自己了？” 程薪：“你居然用感叹号，难得。” 程薪：“我认识的符合这个设定的人只有你啊。” 杨薇：“……” 杨薇：“行吧，随便你喜欢谁。” 杨薇：“跟我又没什么关系。” 程薪：“你还真是不怕立旗必倒定律啊！” 杨薇：“歪理邪说。” 俩人又闲聊一阵，她道：“我不跟你说了，准备要睡觉了。” “好，拜拜。” 程薪退掉QQ，摸了摸头发，很短，因此已经基本晾干了，于是躺下睡觉。 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，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？ 他仔细想了想，进行了仔细的复盘，没有发现有什么疏漏，于是放心的沉沉睡去。 第二天早上醒来，窗外阳光明丽，程薪心情很好的穿衣起床，去撒尿洗漱洗脸。 “艹！” 刷牙的时候，程薪忽然吐出一口牙膏沫。 他终于想到昨晚为啥觉得不对劲，为啥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了： 他昨晚登陆QQ，是为了询问吴迪，关心一下他的情况，结果一直在跟杨薇聊天，聊完就退了，压根没想到过吴迪。 看着镜子里面年轻帅气的脸庞，程薪不禁冒出来了一个念头： 难道劳资居然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