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此乃谎言
诚实无疑是一种优秀的品质。 但,是人就会说谎。 而且必须说谎。 在为人处世中,人们所说的高情商,或者称之为圆滑、世故,这些都逼迫人们违背真理。 就好比,明明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,都会想看女性的胸部—— 如果不想,那他一定刚刚经历了某种神秘仪式,症状最多持续三个小时。 三个小时后,再去问他,他一定会懊恼刚才的自己在装个什么劲。 所以,顾晹只是说出了每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想说的话,只是大多数男人没他这么诚实而已。 郑姊妍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眼睛看着顾晹。 她没想到顾晹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,一时间又羞又气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她以为顾晹在开玩笑,可他的表情又十分认真。 “你看,你嘴上说讨厌说谎的人,可一句诚实之语都接受不了。” 顾晹放下酒杯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身子微微前倾,神情专注地看着郑姊妍的眼睛。 “我怎么就接受不……” 郑姊妍脸颊泛红,本能地反驳,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。 “顾晹,你耍我?” “抱歉,我说的是大多数男人的‘诚实之语’,但那并非我的本意。” 顾晹说着微微倾身靠近她,放低声音继续说。 “我只是想测试下你是否真的讨厌说谎的人,比如现在,我在骗你。” “你……你骗我什么?” 郑姊妍不讨厌亲密接触,可顾晹刚刚的话,让她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图。 顾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身体重新坐直,拿起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: “你喜欢我吗?” 酒吧轻柔的音乐声流动。 驻唱歌手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唱着动人的情歌。 每一句歌词仿佛都在诉说着夜晚的温柔和浪漫。 顾晹嘴角的微笑淡然,眼神也很从容,唯独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。 这也是谎言的一部分? 郑姊妍沉默片刻。 不行,她需要重新掌握主导权。 “顾晹。”她轻声呼唤。 “嗯。” 顾晹下意识回头。 郑姊妍背后灯光交错,她迷离的眼神动情地看着他: “你喜欢我?” “嗯?” 顾晹眨眨眼。 不是他先提问的吗? 难道他刚刚问得太小声了? “回答问题。” 郑姊妍没有给他解释疑惑的打算。 “喜欢啊。” 顾晹笑意不变,一如既往地轻松自在。 “我平等地喜欢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。” 郑姊妍有点明白他之前话里的意思了:“顾晹,你果然是个聪明的混蛋。” 顾晹微微挑眉:“谢谢夸奖,不过我更希望你夸我是有趣的混蛋。” “我漂亮吗?” 郑姊妍却不想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聊,她问回了上一个话题。 “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?” 顾晹不答反问,他似乎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。 “我希望你诚实。” 郑姊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,等待他的答案。 “你不仅漂亮,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。” 顾晹说得很认真,不像是敷衍。 “谢谢。”郑姊妍唇角微弯,礼貌道谢后说,“但你的回答,和刚刚你问我的问题一样,都不是真话。” “你果然很聪明。”顾晹由衷地赞叹,不过他没打算解释什么,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 “有。”郑姊妍问,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?” “我喜欢的女孩子啊……”顾晹说到一半卖了个关子,“我喜欢的女孩子,要有一双清澈的眼睛,和一颗明亮的心。” 他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继续说:“并且,要能接受我的不完美。” “你呢?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?”顾晹接着问。 “我喜欢的男人……”郑姊妍学着他的样子停顿了下,随后露出个狡黠的笑,“我喜欢能把我放心尖尖上的男人。” “真巧,我也喜欢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子。”顾晹笑着回应。 郑姊妍脸上也有笑容。 顾晹的回答固然好听,可她才不信呢。 不过,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。 “顾晹,你会玩骰子吗?”郑姊妍想到了一个小玩意儿。 这东西,顾晹在郑姊妍家里的茶几上就见到过,想必她是这方面的高手吧。 见他答应,郑姊妍向服务生要了两个骰盅。 “规则很简单,咱们猜骰子,输的人就要喝掉一杯酒。” “明白了,开始吧。”顾晹点头,玩骰子还是生意伙伴教他的。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方面的高手了。 几轮下来,郑姊妍玩得兴致勃勃,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空酒杯。 小心翼翼地掀开骰盅,里面是三个六点和一枚四点、一枚五点,这次她势在必得。 “四个六。”郑姊妍叫了个数。 “五个六。”顾晹已经不想赢了。 “开。”郑姊妍纤手一抬,示意顾晹开盅。 顾晹的骰盘里,是三枚一点,剩下的两颗骰子分别是五点和六点。 一点是万能骰子。 愿赌服输。 郑姊妍握住酒杯一饮而尽,她不甘心地提出另一个比赛方式: “我们这次直接比大小。” 说完她闭上眼睛拿起骰盅摇了几下,然后自信地打开骰盅,她的点数是“一一三五六”。 顾晹看了一眼自己的骰盘,数字是“四五五五六”。 这…… 这怪不了他吧?这可是郑姊妍自己主动要改游戏规则的。 她这酒量不会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? 顾晹没有开盅,直接认输,喝掉一杯酒,摆摆手:“不行了,我真喝不动了,明天还要照相呢。” 郑姊妍好不容易赢了一次,怎肯善罢甘休,她借着三分醉意,撅起嘴巴:“不行,你接着喝。” 顾晹:“……” 他这还没输呢,就要他喝酒? 明白了,今晚他不多喝几杯,看来休想从小魔女手里逃出去。 又玩了一会儿,顾晹弄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输,有时候远比赢更加考验选手的个人能力。 除了技术得超一流,还得拼演技。 眼看着郑姊妍迷迷糊糊要醉倒的样子,他趁势趴到吧台上,扯着嗓子说:“啊,不行了。郑姊妍,我……我喝醉了。” “我送你回去。”郑姊妍立刻站起身。 “那麻烦你了。”顾晹飞快地把胳膊搭在她肩上。 郑姊妍个头不算高,他既要装醉,又不能真把半边重量压到她身上,他这样感觉比抱着她还累。 尽管如此,两人搀着走出酒吧没多远,郑姊妍还是冲他抱怨道: “顾晹,你可真沉。” “我跟你说啊,你那天晚上可比我沉多了。”顾晹抓住机会,果断脱离魔爪。 “顾晹!你没醉,你耍我?” 刚才还醉醺醺的男人,转眼间又跳到自己身前生龙活虎,郑姊妍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 “打你。” 她醉眼朦胧,舞动手里的小皮包当街耍起了醉拳。 “疼啊!” 顾晹夸张地叫嚷,实际上郑姊妍醉酒后软绵绵的力道,真落到他身上,也不过是挠痒痒一样。 “该死,哪里跑。” 小魔女对他穷追不舍。 郑姊妍住的万和府离酒吧很近,把她送回家,顾晹扫了辆单车骑回首玺园。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,他冲了个澡上床睡觉。 手机上定了三个闹钟。 明天是第一次去杂志社上工,千万不能迟到。